爱看电影的鲁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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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与许广平、海婴

鲁迅极其关注电影。看电影,是他平生的主要爱好之一。1936年3月18日,鲁迅给欧阳山、草明的信中说:“我的娱乐只有看电影。”1939年10月,鲁迅的夫人许广平在纪念鲁迅逝世3周年时曾说过:“鲁迅先生将看电影作为自己最大的享受,到临终前仍兴味不减。”的确,鲁迅非常爱惜时间,把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写作了,娱乐活动很少,他既不打牌、搓麻将,又不跳舞,很少看戏,但例外的是对看电影却情有独钟,热情颇高。

鲁迅第一次看电影是于1905年秋天,在日本仙台医学专门学校看的一部反映日俄战争的时事片,影片写日本战胜俄国的情形,有几个中国人给俄国人当侦探,被日本军捕获,要枪毙了,围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国人。“万岁!”看影片的人拍掌欢呼起来。这对鲁迅刺激很大,他认识到当时国人精神的麻木不仁与愚昧远比肉体上的疾病更可怕,从而产生了“弃医从文”的念头。

鲁迅回国后第一次进电影院看电影,是1924年他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讲授《中国小说史》时,被许广平等学生拉着到北京的开明影院去看电影。《鲁迅日记》1924年4月19日记载:“晴,晨往女师校讲课,午后往开明戏园观非洲探险影片。”

鲁迅较早就对电影产生兴趣,但看得并不多。 1926年下半年,鲁迅离开北京到了厦门,在厦门大学任教;1927年1月,又来到广州中山大学。在厦门、广州期间,看电影的次数逐渐增多,在广州中山大学期间,据鲁迅日记,1月20日、22日、23日、24日,以及3月20日、21日、23日,接连有“夜观电影”的记载,其中有《诗人挖目记》《新人之家庭》等,但是影片内容很糟糕。如1月24日看的电影《诗人挖目记》,鲁迅的评论是:“浅妄极矣!”据许广平回忆,“因为内容荒唐所以没看完就走了”。鲁迅还因这个由头写了一篇《略论中国人的脸》的文章,他从西洋人和中国人的脸相,说到“国产影片中的人物,虽是作者以为善人杰士者,眉宇间也总带些洋场式的狡猾”。

鲁迅看电影较为频繁的是1927年4月,鲁迅迁居上海之后。因为上海是电影最早传入中国的地方,也是中国电影的发祥地,这里云集了众多的电影公司,电影院更是星罗棋布。20世纪30年代,上海开设的现代化电影院就有40家之多,如大光明、国泰、卡尔登、大上海等影院的设施都是第一流的,而且传入中国的美国大片和世界各国的影片,差不多都在上海首映,这为鲁迅观看电影提供了极大的方便。据不完全统计,鲁迅一生共看过160多部电影,在上海生活的9年中就看了142部影片,差不多每月一两次。晚年,特别是他迁居虹口山阴路大陆新村,生命的最后三年内,观看电影的次数更多,达95场之多,几乎每周一场。遇到好的电影从不错过,有的还连看几次。1936年3月18日,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“我的娱乐只有看电影”。所以,有人说鲁迅有三瘾:烟瘾、书瘾、电影瘾。

鲁迅喜欢看电影,主要是为了娱乐,同时也是为了借此了解世界、了解社会与人生、了解各国的文化和风土民俗。鲁迅看电影,以美国的影片居多,其次是苏联及英、德、日的影片,国产片看得较少,可能与他在广州看了粗制滥造的国产片,败坏了胃口有关。鲁迅看的影片中有风土人情片、科教片、侦探片等。鲁迅看过的影片有《仲夏夜之梦》《罗宫春色》《四十二号街》《党人魂》《豹姑娘》《珍珠岛》《孤星泪》《一身是胆》《夏伯阳》《哥萨克》《复仇艳遇》等 。他看苏联影片,是因为他非常关心十月革命后的苏联状况。鲁迅还爱看反映世界各地土著生活的影片,如以北极爱斯基摩人生活为背景的《蛮岛黑月》。鲁迅还经常去观看儿童五彩卡通电影,如《金银岛》《漫游兽国记》等。

鲁迅一向生活俭朴,可是看电影,却比较“奢侈”。许广平在回忆鲁迅的文章里说:“如果作为挥霍或浪费的话,鲁迅一生最奢华的生活怕是坐汽车、看电影了。”鲁迅经常光顾上海一流的电影院,如大光明、国泰、大上海、南京等电影院,而且总是买一等座位的票子。因为路不近,常常唤出租车代步,有时在开场或散场后,还会邀请朋友一起喝茶、吃饭。他的最后几年是写作最繁忙、社会活动最频繁的时期,但他仍对电影表现出很大的热情,把电影看作最大的享受,总是忙里偷闲,欣然前往。有时一连几天都去看电影,有的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如1932年8月,鲁迅前往山西大戏院观看影片《哥萨克》, 就一连看了两遍。美国影片《仲夏夜之梦》在国泰大戏院首映时,十分火爆,一票难求。鲁迅闻知后特地赶去观看,但当场票没有买到,只好买下一场的票子,他回家吃罢晚饭,再雇车前去观看。不仅如此,而且鲁迅经常与家人、朋友分享,有时看到好电影,会立即向朋友热情推荐。经常和鲁迅一起坐了出租车去看电影的,除了亲属许广平、海婴、周建人夫妇及儿女外,还有鲁迅的好友茅盾、郑振铎、黎烈文、黄源、柔石以及萧军、萧红等。鲁迅还经常与许广平带着儿子海婴等一起去看儿童片、卡通片,以满足孩子们的喜好。1935年6月的一天,鲁迅和许广平带着海婴及周建人的孩子,一起前往光陆大戏院看了米老鼠卡通片。还有一次,鲁迅看到茅盾的儿子韦韬生病在家闷闷不乐,便带着韦韬在附近的融光大戏院看了一场精彩的儿童影片,使韦韬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。

鲁迅看电影经常会有所评论,有时仅在日记中以只言片语如“佳”“甚佳”“劣极”之类加以点评,有时则会撰文评论或由此生发,发表意见。1931年7月30日,鲁迅为社会科学研究会作《上海文艺之一瞥》的讲演,他说:“现在的中国电影,还在深受着‘才子加流氓’式的影响。里面的英雄,作为‘好人’的英雄,也都是油头滑脑的,和一些住惯了上海,晓得怎样‘拆梢’‘揩油’‘吊膀子’的滑头少年一样。看了之后,令人觉得现在倘要做英雄,做好人,也必须是流氓。”鲁迅谈及电影文章很多,如在《我要骗人》中说:“走远一点,到电影院里散闷去,一到那里,可真是天下太平了。”《电影的教训》一文中谈到国产影片《瑶山艳史》时说:“这部片子,主题是‘开化瑶民’,机健是‘招驸马’,令人记起《四郎探母》以及《双阳公主追狄》这些戏本来。”他在《小童挡驾》一文谈道:“近五六年来的外国电影,是先给我们看了一通洋侠客的勇敢,于是而野蛮人的陋劣,又于是而洋小姐的曲线美。但是,眼界是要大起来的,终于几条腿不够,于是一大丛,又不够了,于是赤条条,这就是‘裸体运动大写真’。”鲁迅在1930年3月《萌芽月刊》上,发表了他翻译的日本岩崎·昶所作的《现代电影与有产阶级》长篇论文,鲁迅在“译者附记”里说:“欧美帝国主义者既然用了废枪,使中国战争、纷扰,又用了旧影片使中国人惊异、糊涂。更旧之后,便又运入内地,以扩大其令人糊涂和教化。我想,如‘电影和资本主义’那样的书,现在是万不可少了!”

鲁迅观看的最后一部电影是根据普希金小说《杜布罗夫斯基》改编的苏联影片《复仇艳遇》,1936年10月10日午后,他同许广平携海婴、侄女前往上海大戏院观看,鲁迅对这部影片相当满意,特别是影片中农奴给地主的那一枪,令他十分解气。他在日记中的评语是“甚佳”,而且当晚兴奋地写信给黎烈文,说:“午后至上海大戏院观《复仇艳遇》,以为甚佳,不可不看也”,写信给黄源说:“观普式庚之《复仇艳遇》,觉得很好,快去看一看罢”,还在信中询问黄源,电影和普希金的原作是否有出入。其实那天晚上鲁迅已经开始发高烧了,9天后的10月19日,鲁迅就与世长辞了。许广平回忆说:“这是先生最后一次看电影,也是先生永远不能忘怀的一次,也是先生最大慰藉、最深喜爱、最足纪念的临死前的快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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